人生半程 乡关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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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15

人生半程 乡关何处

  第二节土地契约  第一百二十条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以前已批出、决定、或续期的超越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年期的所有土地契约和与土地契约有关的一切权利,均按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继续予以承认和保护。

人生半程 乡关何处

                   跨过城市和乡村的界线▲长沙,周福海、周东海兄弟在创业开办的早餐店。  湖南长沙市湘府路湘府十城小区,临街有一间不起眼的早餐店。

开业几个月来,成为周边很多居民和上班族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去年12月底的一个周日,临近上午10点打烊时,还有顾客穿着睡衣下楼买包子。

听说早点已经售罄,有人和店主开玩笑说,“下次记得帮我预留几个”。

  早餐店店主周福海、周东海是一对孪生兄弟,名字取“福如东海”之意。这家15平方米的小店,是兄弟俩创业的起点。对于他们的父亲周文辉来说,则有着更深远的意味。

周文辉的老家,位于益阳市赫山区欧江岔镇。

“就是益阳和长沙交界的地方。

”他总是爱用这样的表述,来形容家乡的位置。

而迈过这条边界线,融入省会长沙,他用了足足20年。

  20多年前,农民周文辉在老家种着4亩薄田。

粮食价格不景气,除去买农药、化肥的开支,基本没有什么结余;养鱼,因为涨洪水遭受损失;喂猪,猪价又遇“过山车”——他几乎赶上了农业“靠天吃饭”的所有问题。

  “在农村靠种田的收入,没法子生存下去了。

”1997年,过完春节后,周文辉和妻子决意逃离土地的束缚,跨过那条城市和乡村的界线。

  第一处落脚的地方是长沙雨花区高桥大市场。

位于长沙城东的高桥街道,商贸、物流行业发达,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有18万,其中本地户籍人口只有3万人,是一个典型的外来人聚集地。

  雨花区怡园社区党总支第一书记、“他乡美”新市民俱乐部创始人游端霞说,当时外来进城人员涌入长沙找工作,缺乏生活、生产技能,有的不会使用液化气,有的过马路不会看红绿灯,有的语言不通,难以和本地人交流。

  周文辉两口子要在城市谋生,只能靠勤劳的双手。

最初,周文辉在高桥大市场,骑着一辆人力三轮车搬运建材。

搬运一块米乘以米的大型板,每上一层楼收费5毛钱,一天能有几十元收入。

他的妻子在高桥大市场卖早餐,每天天亮前2小时起床准备,然后在市场和建筑工地两头跑,一边各卖六七十份炒粉。

一份炒粉2块钱,可以赚8毛钱。

  靠着一件一件搬运,一份一份炒粉,两口子总算在长沙有了基本收入。

然而,刚刚好转的生活却遭到当头一棒。

2004年,一次意外触电事件,导致周文辉手脚截肢,丧失劳动能力。

  “偷闲非善策,吃苦是良途。

”记者采访时,因为脊柱神经发炎卧病在床的周文辉,回忆起最艰难的时候,仍然坚守这样的人生信条。

曾经有人提议他可以上街要饭。

他说,“做人要有骨气,即使给10万,要我说一个‘讨’字,我也不愿意。

”  出事后,在社区的帮助下,一家汽修厂接收他做宿舍门卫,每月发几百元工资。

此后的11年,他都蜗居在传达室,直到2015年,居住条件才得以改善。

周文辉认定,要在城市倔强而有尊严地活着。

他买了一台“联想牌”二手台式电脑,靠残缺的指关节操作,学习法律知识,对一些条文背诵如流。

股市红火的时候,他学会了看K线图,周围炒股的大姐大妈们,都来找他取经。

  在双胞胎儿子的眼里,父亲是人生榜样。

1991年出生的福海、东海,在老家益阳读完高中后,分别去学了西餐和中餐烹饪。

他们从单位食堂的学徒做起,一直到星级酒店和知名餐厅的厨师。

工资由每月800元,涨到了7000多元。

  看到福海、东海一步步成长,周文辉说,“伢子,你们可以自己开店了。

”父亲坐着轮椅亲自上阵,帮着一起挑选门面,花了3个月时间。

2017年7月,兄弟俩在湘府路的早餐店开张,主营各种包子、卷子、馒头、豆浆。

  店铺工商登记名称叫做“一颗心”。

周福海说,做包子最重要的是馅,做餐饮最重要的是良心。

他们家的肉馅是买的猪前腿肉自己剁,豆浆是现榨,可以吃得放心。

  总是面带笑容的兄弟俩说,他们给人生定了一个“小目标”:店子慢慢发展成连锁,以后能在长沙买房安家。

“虽然不一定富裕,但有目标就好。

”周文辉记得,7月14日,两个儿子推着轮椅,带他去门面上签租约。

他对福海、东海说:你们真正长大了,迈出了踏实创业的第一步,可以在长沙成家立业了。

  那一刻,周文辉不禁感慨,自己来长沙整整20年了,之前这个城市一直是他乡,现在慢慢有了一种家乡的感觉。

从“海归”到返乡“新农人”▲耒阳市竹市镇毛田村油茶基地,谢琼在查看油茶树生长情况。

  湖南耒阳市竹市镇毛田村,近万亩油茶林覆盖了几个山头。

时值冬季,漫山遍野的白色山茶花盛开,一袭红衣的谢琼乍看上去像是普通游客,实际上却是半个油茶专家。

  “过去只是觉得山茶花好看。

”谢琼说,现在哪棵油茶树是补种的,什么节气果子由青变红,什么时候采摘,一棵树结多少斤果,多少斤果产一斤油,她全部了然于心。

  在亲戚朋友的眼中,“海归”谢琼的人生轨迹本是这样的:在上海金融机构工作几年,再去环游世界,最后会在国外定居。

  2012年,谢琼从美利坚大学外交学院硕士毕业,回国后在上海汇丰银行做理财和保险业务。

那时,谢琼的工作圈和生活圈,都显得光鲜亮丽。

  转折发生在2014年国庆期间。

谢琼回老家耒阳市看望父母,顺便到父亲的油茶基地参观。

此前,她只知道做煤炭生意的父亲转型种油茶,但从未到基地去过。

  看着果子尚未成熟的连片油茶林,熟知美国商业模式的谢琼问:“不做品牌,有什么价值”在她看来,国际上的知名企业,比如耐克、星巴克,卖的都不只是产品,而是品牌甚至生活方式。

“那你试试做吧。

”父亲抛给她一道新的“选择题”。

说做就做。

利用下班和周末的时间,谢琼着手产业调研、品牌定位、产品设计。

产品要健康、有机又时尚,要走国际化路线,目标消费人群是80后、90后——她一出手,就要为传统农业植入新思维。

  美国在高度城市化之后,出现了城市社区支持农业(CSA)等模式。

在美国读书时,她和同学朋友曾去农庄游玩,采摘苹果,对美国的现代农业有直观认识。

她希望,将来中国城市和乡村连接更紧密,城里人可以到乡村和农产品基地,体验“田园教育”。

  2015年,她正式辞职,随后回到长沙,成立了一家山茶油电子商务公司。

因为湖南有全国最大的油茶企业集群,她觉得必须“回归本土”,和农作物和老百姓打交道。

  然而,从国际大都市初到偏远小山村,谢琼有些“水土不服”。

按照她的设想,油茶树的施肥、剪枝有严格标准,但基地的一些员工奉行“差不多主义”,刚开始不照章执行。

很多事情的沟通,“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随后,她又遭遇了偷盗油茶果的村民、涉嫌敲诈的职业打假人。

她惊叹说:“天哪,怎么会有这种现象”  乡村不是只有田园牧歌的“乌托邦”,这是自20世纪初以来,众多从事乡村建设的志士仁人遇过的问题。

谢琼试着转变行事方式,不再当一个居高临下、只分对错的“裁判员”。

下乡几年时间,谢琼逐渐学会了“老练”地解决问题,比如怎么应对采摘成本高,怎么进一步拓展市场,怎么找到好的合作伙伴,怎么和政府打交道。

流转林地的租金,发给村干部可能会被截留,那就一家一户直接发放到农户手上。

  谢琼说,以前觉得耒阳只是一个小县城,在国外没人知道,介绍湖南时都得加一句“那里是毛泽东的故乡”。

如今,家乡在她心里的存在感增强,她想让家乡被更多人熟知。

“耒阳有140万人口,有3张名片,分别是千年古县、油茶之乡、蔡伦故里……”面对记者,她俨然是一位耒阳城市代言人。  “真正扎根了。”曾经认为谢琼只是“玩一玩”的亲戚朋友这样评价。她说,中国的乡村振兴需要更多的年轻人参与,她想用经济、社会的力量为乡村带来一些改变,坚持才能做出成效。■记者手记。